伴随着新一轮的城镇化浪潮,农民转化成市民后要从事什么产业来养家糊口、发家致富是极为关键的一步
当前,我国每年有1000多万农民转移到城镇。如何解决失地农民的后顾之忧?如何让住上楼房的农民变成真正的“市民”?这需要政府部门和进城“新市民”的共同努力。
“楼上楼下,电灯电话”曾经是很多生活在农村的人们的梦想。现在,在城镇化推进的过程中,有不少农民从自家的宅基地里搬上了楼房,可是他们却高兴不起来。这“被上楼”“被市民”实现的是别人的梦想,却令自己陷入了重重困境。就像很多人说得那样,城镇化绝不是在家种地,进城吃饭那么简单。伴随着新一轮的城镇化浪潮,农民转化成市民后要从事什么产业来养家糊口、发家致富是极为关键的一步。
※被上楼后问题多多
在省城一家事业单位工作的周锦亮这两天心情有些沉重。前些天,远在老家的快80岁的老父亲打来电话有些悲哀地说:“以后农村的家就没了,都上楼了。”老父亲告诉周锦亮,旁边镇上那些原本在山区的几个村子已经被整村搬迁到了镇上的楼房里。本来搬进小区,过上城里人一样的生活,是件好事,可是这些人离开了赖以生存的土地,生计变得有些艰难。看着他们的境遇,村里的人们都很担心自己的未来。周锦亮还有两个兄弟生活在老家。他们都在忧心着要搬进新楼房,村里自家的宅基地能给折算一部分,镇上还给一部分购房补贴,可是以新房每平方米一千多元的价格计算还是要拿出不少钱,加上上楼后,水、电、气、暖都要花钱,又增加了很多生活开支,这些都不说,最让人压力大的是,没有了土地全家人以后靠什么生活?
这样的例子在城镇化的过程里并不少见。媒体曾披露,山东诸城宣布取消在域内所有行政村建制,生生造出208个“万人村”;曾被评为河北省生态文明村的董家务村,如今已拆成一片废墟,刚修好的“村村通”水泥路被铲平。在一些地方,城镇化被简化为让农民 “上楼”,结果许多农民“被上楼”。这些“被上楼”的农民,原本赖以生存的土地没有了,别说小康,连维持生活也十分困难。许多农民自嘲地说,住在新楼里,却成天为明天的生计担忧。
解决从农民转变成新增城镇人口的就业问题,是当前城镇化最根本和最棘手的问题。英国一位长期生活在北京的记者汤姆米勒在他的《中国十亿城民: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移居背后的故事》中提到,“中国很大一部分经济增长受到城市建设推动。当建筑活动在约20年后趋缓时,一种切实风险是:中国将成为这样一个国家,在零星区域分布着拥有巨额财富及受过教育的中产阶层,但城市里充斥着庞大贫民窟。”这或许有点危言耸听,但如果城镇化被简单演绎成“拆迁征地”,那进城农民的就业问题就将成为一个长期的隐患。
※住得进楼还要留得下来
从孝义市驱车前往梧桐新区,十几分钟后,一片漂亮的住宅楼就进入了视野。4月11日的下午,62岁的王润娥正带着外孙子在楼下晒着太阳。从去年冬天搬入新区楼房,她们一家人就过上了“市民”生活。两个儿子都在附近企业上班,工作稳定,加上土地流转带给她家每年5000元左右的收入,生活得挺安逸。
“从2007年开始,我们就是园区化和城镇化双轮驱动。现在我们的焦化园区里就有2万人就业,其他人则围绕企业干运输、修理、餐馆,90%以上都有稳定收入。”梧桐镇镇长赵滨说。梧桐镇借鉴重庆、成都等地经验,将农村土地整治与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相结合,做好“迁村腾地、土地流转、集约节约”的土地文章,加快8600亩村庄占地的搬迁整理。规划占地1500亩,建筑面积30万平方米,投资35亿元的生活新区;发挥土地要素优势,将置换出的7000余亩土地,以地招商、以地聚商,促进产业聚集发展,构建化工、钢铁产业集群。为了保证大家的就业和收入,镇政府和企业协定,企业要给每户至少提供一个工作岗位。“事实上,自从我们进了园区,有了更大的发展空间,各家企业都纷纷改造、重组、升级,现在污染问题得到了解决,企业的效益大大提高了,对工人的需求量增加了许多,只要梧桐新区有劳动力,园区都能消化。”孝义市金达煤焦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张钧如此说。
不用离开家,每天坐上10分钟的城区公共汽车就能上下班,这是梧桐镇农民的幸福生活。而在孝义市大孝堡乡胜溪新村则是另一种城镇化模式。
4月12日上午,刚一进到胜溪新村的设施蔬菜合作社,正赶上这里的村民领工资。在村民的工资表上能看到每个村民在蔬菜插种、移苗、嫁接等项目上获得的劳动收入,按日计算甚至还有每天10元的加班工资。东盘粮村村党支部书记马志功自豪地说:“我们这里的村民按月领工资,已经成了产业工人了。”
从2009年开始,胜溪新村通过集中整合东盘粮等七个行政村,实现了1.4万亩流转土地的集约化、规模化经营。胜溪新村成立了互动农机合作社、设施蔬菜合作社和苗木花卉合作社等5个合作社,通过“种子统一发放、技术统一指导、机械统一调度”的合作社模式,不仅让失地农民变身为产业工人,而且让现代化农业发展成为可能。
马志功介绍说:“村里的蔬菜大棚采取‘企业资助、财政补贴、集体贷款、社员投入’的办法来帮助菜农解决资金不足的问题,农民只需出资1至2万元或贷款1万元,大棚就归菜农个人,卖下的钱也归菜农。因为是统一管理,大棚的劳动强度低,让村里的妇女、老人动了起来。一个妇女就能负责一个大棚,很好地解决了他们的生计问题。”
※就业难题如何破解
李克强总理曾强调,城镇化要有产业作支撑,实现产城结合。进城的农民有就业能创业,生活就会安稳,城镇化就能走得更扎实。其实农民进城后失去土地,加上文化水平和职业技能的短板,很容易成为城市的弱势群体,这样的难题如何破解?
在孝义市大孝堡乡胜溪新村,为了让村民能更好地经营大棚,2009年开始,村委会在农闲时间组织大家培训就成为一种常态。通过参加孝义市农业局的阳光培训、和省农广校合作以及市农机站技术人员的短期培训等等,提高村民的种植技术。马志功指着院子里忙碌工作的一个肤色有些黝黑的汉子说:“他叫霍孝,有5个大棚,现在已经是个蔬菜疾病的小专家了,他还有设施蔬菜专业的中专学历证书呢,村里像他这样的人有30多个。”农民获取学历证书还有一个动力是可以到外地当技术员。像村里指导大棚种植的技术人员就是来自山东寿光的大棚种植户,他们在这里的月工资达到了5000元,示范效应带动了很多村民的积极性。
古人云: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山西省社会科学院党建政法研究所所长郅润明表示要加强对进城农民的就业服务指导,坚持外出务工、就地就近转移就业和返乡创业三策并举。进一步健全公共就业服务体系,认真贯彻实施《劳动合同法》,进一步提高外来务工人员劳动合同签订率,健全企业工资支付监控制度和工资保证金制度,加强劳动用工及社会保险情况的专项检查,维护好进城农民正常的劳动权利。
农业转移人口要实现就业城镇化,需要城镇的产业支撑,还需要政策的支持体系以及就业观念的改变。如被征地农民创业与就业、金融信贷、工商税务优惠、劳动技能培训等诸多扶持政策,有待进一步落实。进城农民还要在职业技能、职业认同、个人适应、人力资本和社会资本等方面提升个人就业能力。城镇化原本就不是简单地农民上楼,赋予转变成市民的农民一定的就业能力,才能令他们真正融入到现代城市生活中去,能够进得来、留得住,这需要我们政府和社会的共同努力。
本报记者 郭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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